第八章 夺嫡之争(2/2)

李治是所有皇子里,唯一一个由李世民自己亲自抚养成才的,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皇帝亲自抚养的皇子。所有生活事物亲自过问,几乎每日都会来立政殿坐上片刻。李治身子弱,一生病李世民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又是求神又是拜佛。

可偏偏这么一个人,一点存在感都没有。

一说到李治,满朝文武的印象除了懂事孝顺,就想不出别的溢美之语。

偏偏这溢美之语恰是他未来成为皇太子的关键。

李元瑷自从听了李治似有似无的真心话,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。

李治的夺嫡之路,不需要任何帮手。人手越多,反而碍事。而自己能做的唯有顺其自然,今日这般力挺李承乾,为得也是顺其自然。

李承乾只有闹腾,李泰才会觉得有希望,李泰有希望,才会一起闹腾。

他们只有相互闹腾,李治这个最没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嫡三子才能够得到机会。

就让他们闹腾吧。

第二天,李世民果然开始行动了。

直接拉出了魏征这块法宝给李承乾造势,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。然后宣布自己年事已高,受不住夏季酷热,要前往灞水山庄避暑,将国家大权交由太子李承乾。

同时也在第一时间通知李泰,让他准备好随行。

李泰得知这个消息瞬间慌了,只觉得天塌地陷,坐倒在席子上一言不发,宛如死人。

谢偃走进大殿,见李泰这幅模样,厉声道:“魏王这般丧志,岂非寒了我等之心?”

李泰无神的囔囔道:“父皇不疼爱我了,父皇心底的太子始终只有大哥一人。只要父皇不变初衷,我,我再怎么努力都没用……”

谢偃上前一步道:“事情远没有殿下想的那么严重,太子若仁德,早就没有殿下的事情了。陛下从大局考虑,并没有错。陛下英武纳谏,是当世少有的明君。可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陛下身上,而是太子自身问题。太子失德,不求上进,忤逆师长,全无半点君王之器。他是取死有道,即便陛下站在他那边,最终也会因其自身原因选择殿下。”

谢偃眼中透着一丝厉色跟决然,他是南朝陈郡谢氏的后人。

陈郡谢氏那是多么辉煌的家族。

是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门阀世家,整个魏晋南北朝都给人称之为“王谢”时代。谢鲲、谢尚、谢奕、谢安、谢万、谢道韫、谢混、谢灵运、谢惠连、谢朓、谢庄谢石、谢琰、谢晦等等等等,一个个谢姓人氏,左右了一个时代。

只可惜再辉煌的背景,掩盖不了没落的事实。

谢偃作为陈郡谢氏的后人,做梦都想重振谢氏门楣。

他凭借才华,得李世民器重,引为弘文馆直学士。

谢偃在弘文馆校正图籍,教授生徒;参议制度改革﹑礼仪活动,可谓前途似锦,但他却毅然决然的投入李泰门下,助他编撰《括地志》,为他出谋划策,正是看中了李泰对于士林的重视,以及魏晋风流的仰慕。

唯有李泰成为大唐天子,他才有机会重振谢氏。

李世民不成,李承乾更不行。

谢偃是将身家性命都堵在了李泰的身上了。

李泰眼中闪过一丝渴望,“先生,我真的还有机会?”

谢偃道:“信就有,不信就无。你想昔年陛下为隐太子逼得,那是智囊尽去,武臣离散。天策府险些分崩离析,结果如何?还不是一举定乾坤?成就一代英主之名?”

不得不说,玄武门之变,确实给李唐王室开了一个不好的头。

李泰武德三年出身,玄武门之变的时候,他八岁,并非一无所知的年纪,能够感受到当年的紧张刺激。

“先生说的不错,父皇当年陷入那般绝境都能力挽狂澜,父皇可以,我一样能行。”

李泰一扫阴霾,长身而起,恭恭敬敬的向谢偃叩拜道:“谢先生震耳良言,孤确实不该受这点打击就萎靡不振,以后不会了。”

谢偃满意的捻须点头。

李泰又恭恭敬敬的作揖道:“还请先生教孤,怎么做,才能压过兄长一筹,取而代之。”

谢偃摇头道:“你我都错了,我们满以为陛下是立长不立贤的受害人,以为他会偏重于贤,而非长。现如今看来,陛下还是重视长幼有序的。既如此,就不能跟陛下对着。陛下是世间少有的圣君,没人有资格与之对干。老臣的意见是等,等太子犯错,等太子自取灭亡。太子一去,殿下自然轻易取而代之。”

李泰皱眉道:“可万一太子不犯错呢?那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?”

谢偃笑道:“现在的太子,怕是也只有当今陛下才当局者迷。相信他!等着吧,殿下就安安心心的跟陛下在灞水山庄静养,会有好消息的。”

李泰游移不定,但目前也没有好的想法,只能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